人口问题是事关民生保障、区域协调、共同富裕的重要治理议题。近年来，我国人口发展特征发生深刻变化，人口总量、结构和分布都呈现新的趋势，少子化、老龄化以及区域人口增减分化成为新的特征。未来，更需要关注人口质量提升和人的全面发展，把人口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。
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“投资于人”，强调将更多资金资源投入到人的教育促进、健康维护、职业成长、潜力开发中，提升人的能力、保障人的权益、实现人的价值，达成个体与社会的协同共进。
从国际经验看，“投资于人”也已成为现代化治理与发展中的一项普遍共识，在不少发达国家的公共政策体系中，如教育、健康、社会保障以及人口流动服务等领域有所体现。对我国而言，“投资于人”应结合自身人口规模大、区域差异明显、发展阶段多元的特点，探索符合中国实际的人口服务体系。
“投资于人”首先要回答的，是“投资什么”和“向谁投资”。人口发展并不是某一个年龄阶段的问题，而是贯穿人的整个生命过程。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“健全覆盖全人群、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”，为新发展阶段推进“投资于人”指明了方向。
具体而言，重点就在于紧抓“一老一小”。儿童关系人口发展的未来，老年人则关系人口发展的当下。在少子化和老龄化并存的背景下，要围绕“一老一小”完善相关服务体系。对于“小”，应进一步完善从生育支持、婴幼儿照护到教育发展的服务链条，降低家庭生育、养育、教育的成本压力；对于“老”，则要推动养老服务体系进一步完善，重点关注失能失智老人照护、城乡养老服务均衡、长期护理服务等现实需求。
“一老一小”对服务的需求并不是孤立存在的，而是与家庭发展和社会运行紧密相关。比如，托育服务不仅关系婴幼儿成长，也影响家庭成员特别是劳动年龄人口的发展；养老服务不仅关系老年人生活质量，也与家庭照护压力直接相关。因此，人口服务体系建设需要突破过去针对单一年龄群体提供服务的模式，要更注重不同生命阶段之间的衔接。
新变化也对公共服务资源配置提出了新要求。在过去人口持续增长的背景下，教育、医疗、养老等公共资源配置更多依据人口规模变化进行规划。而如今，不同地区人口变化趋势出现明显分化，有的地区人口持续增加，有的逐渐减少，这要求公共服务规划更加关注人口结构变化和实际需求变化，实现资源的精准有效配置。
这也是健全全人群、全生命周期人口服务体系的重要意义。面对从出生、教育，到就业、婚育、养老等多个阶段的服务需求，单一部门是难以全面覆盖的。未来，可进一步加强不同部门之间的协同，推动教育、卫生健康、人社、民政等领域服务资源有效衔接，让人口服务从“分段管理”走向系统化、连续化。
在“谁来投资”的问题上，人口服务体系建设也不能只依靠政府单方面投入，而要形成多元参与格局。托育、养老等领域既具有公共服务属性，也存在多样化需求，可以充分发挥政府、市场和社会力量作用。可通过完善政策支持、行业规范和服务标准，引导更多社会力量参与，提高人口服务供给质量。
此外，要实现精准有效地“投资于人”，还需要更加科学的人口数据支撑。人口的变化具有长期性和区域差异性，没有及时准确的数据分析，就难以实现公共资源精准配置。未来，可进一步完善人口监测和数据共享机制，提升人口服务规划能力，让公共服务更加精准地回应不同群体需求。
政策再好，也要落地。全人群、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能否真正有效，关键看能否打通人口服务供给的“最后一公里”。未来，可利用数字技术推动人口服务向更加精准、智能的方向转变，探索建设集成婚育、生育、教育、养老等信息的人口服务平台，根据不同年龄阶段、不同群体需求提供更加便捷有效的服务。
就像人的发展需要长期积累，“投资于人”也是一项长期工程，需要经历较长周期才能释放价值。因此，在人口发展新阶段，关键是建立更加符合长期发展规律的人口理念，将人的发展水平、服务获得感和社会参与度，作为衡量发展的重要内容，才能让人口服务更好地落到实处。（作者是中国人民大学人口与健康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，本报特约记者伊诺、杨柳采访整理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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